白露前后,昌图的庄稼地开始泛金。
满福山公墓外的田里,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垂着头,稻穗也弯了腰。农人说,白露是收秋的信号,也是种麦的时辰。一年里最忙的日子到了,可再忙,也有人拐上满福山的坡,在亲人碑前站一站。
来的人手里常带着几穗新掰的玉米,或是一把刚摘的毛豆。东西不贵重,摆在碑前,像是告诉故人:今年的收成还好,家里都好。有老人蹲在碑前,拔掉边上的几根杂草,慢慢地说:“白露了,地里的活儿快忙完了。你走那年,玉米还没收呢。”说完,拍拍手上的土,长长出一口气。
白露也是候鸟南飞的时候。天上的大雁排成人字,叫声又高又远。村里人说,雁走雁回,人走人不回。可在满福山,念想就像那些候鸟——不管飞多远,到了时节,总会回来。
八家子的乡亲们常说,满福山是个好地方,背靠坡、面朝田,故人睡在这里,能听见风吹玉米叶的声响,跟活着时一样。节气一个接一个,秋收接着秋种,日子从不等人。但来满福山的人,总能在匆忙里停一停。停下,是为了记住;记住,是为了更好地往前走。
白露白,秋意浓。满福山的松柏还是那么绿,来的人还是那么轻手轻脚。念你如常,像节气一样准时,像这片土地一样踏实。



